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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塔燈塔守-更多的燈塔獨立於「險以遠」的海角、海島

王嘉尔食物中毒

圖:亞歷山大燈塔在遊戲《刺客信條》中被復原

「無人化」之前,每天點燈、熄燈、續燈油、剪燈芯、擦拭透鏡,以及聯絡港口和出入船隻、掛旗報告氣象、鳴槍放艇以救海難,這些都是燈塔守的工作。梭羅十九世紀中期在美國東北部鱈魚角的高地燈塔(Highland Light)投宿,曾沿露天鐵梯盤旋上到燈塔頂端的燈室,看着燈塔守逐一點亮位於直徑二十英寸的凹形反射鏡內的十五個燈頭。冬天須換用防凍燈油,否則凍住的燈油只能發出微光,海上的船就會出事。兩年前我去高地燈塔時正是清晨,四圍無人,雲低海青。純白的塔身,黑色的塔頂,站在旁邊可望見遠方Provincetown的移民紀念碑。維吉尼亞.伍爾夫(Virginia Woolf)說燈塔守的生活最寂寞。《到燈塔去》中那個經常像伍爾夫本人一樣浮想聯翩的拉姆齊夫人,每次去燈塔都要帶些東西給燈塔守一家,使他們有點消遣。「要是你被禁閉在一塊網球場大小的岩石上,一呆就是一個月,……沒有信件或報紙,看不到任何人。……一周又一周看着單調沉悶的波濤撞成飛濺的浪花,然後可怕的暴風雨來臨,於是……整個地方都在震動,連把頭探出門外都不敢。」如此,拉姆齊夫人問,「你會有什麼感覺?」

港口一隅,孤島之上,海岬盡頭,常能見到燈塔。水泥、磚塊、木、石或鐵製的塔身,或清瘦高聳,或矮樸敦實,或塗成紅白、黑白相間的條紋,或一色的黑、灰、黃、紫、白……風景畫或攝影中的燈塔常是仰角構圖,塔和塔頂的燈映襯着晴空碧海。有些燈塔在「夷以近」的海岸,遊人絡繹。更多的燈塔獨立於「險以遠」的海角、海島,冷對飆風疾雨。

少年時的冰心也想看守燈塔,「不怕整年整月獨對海天的冷寂,不畏與人群、大陸的隔絕,拋棄耳目紛華的娛樂,只要做『光明的使者』,做一隅島國上的無冕之王。」在狂飆巨浪中掙扎的水手,對她點燃的高懸閃爍的光明都要屏息低首。燈塔守的生活,是她想像中最偉大、高尚又最有詩意的生活。也難怪她在海軍中供職的父親笑說她的幻想未免過於美麗,而且,關鍵是燈塔守不要女孩子。

曾有一位這樣的朋友,問起她來,她說自己的心中有個名字:上村肇 (Kamimura Hajime)。上村肇一九六○年考入東京大學,一九七五年上村參加「沖繩援農隊」去無償援助當地農民,一九七八年在山梨縣參與企劃「共働生產韮崎圃場」,想證明山地可以有效利用,成為有機農田。我那位朋友就是在韮崎認識他的。曾有人問上村:「你成天把『創造』掛在嘴邊,你說的『創造』到底是什麼?應該採取什麼行動?」上村沒有馬上回答。八十年代末上村死後,同人在遺稿中看到一句話:「所謂創造,就是在人心中點一盞燈。」上村肇當年努力奔走,改造社會,在身邊人包括我那位朋友的心中點燃了一盞燈。這盞燈在她心裏至今未滅,還用餘光照亮了我的一段航程。我仰望她,也仰望着一代代照亮人生航道、為心靈點燈的燈塔一樣的人們。

當然,建燈塔的目的不是為了給海景添彩,而是在木為船、布為帆,沒有現代定向、通訊和導航設備,只靠羅盤和列宿飄洋過海的漫漫數千年間,以塔頂射出的光芒為過往船隻指示港口的所在,陸地的遠近,也照亮危險的沙洲、海灘。風雨之夕,濃霧之晨,海狂浪高之時,那一道溫暖又堅定的光,是火把,是蠟燭,是星星一盞煤油燈或鯨油燈通過透鏡的放大,映在古代的海面照在中世紀的天空。直到二十世紀,燈塔才逐漸裝備了電燈和發電機,多數燈塔終於「無人化」了。

可是,在顯克微支(Sienkiewicz)的筆下,巴拿馬外孤島上那位七十多歲的波蘭裔老燈塔守,卻將岩石嶙峋的小島當作自己流浪一生後的歸宿。他滿懷幸福,沉浸在海、天、塔、帆和潮汐化作的渾然的神秘中,直到他因閱讀偶爾得到的波蘭文書籍入迷而忘記點燈,丟了工作。他曾照亮別人的航程,自己面前卻仍舊是一片黑暗的未知。

小說《潮騷》中的燈塔守,不僅專業、敬業,更助男女主人公玉成其事。這部小說沒有《假面的告白》和《金閣寺》的執拗與內省,充滿了陽光、單純和健美,是三島由紀夫一九五二年訪問希臘歸來後的力作,也是他迷戀希臘美學的頂峰。靠近虛構的「歌島」東山山頂的燈塔迴盪着海潮聲,牧歌般的故事就從這裏開始,又以燈塔守帶訂婚後的男女主人公參觀燈塔作結。在燈塔上,一對幸福的人兒看到,「海上無數的燈火與天上的繁星彷彿一一遙相呼應。」

歷史上和現實中的燈塔,磚石的,鐵的,木頭的,都已經或必將倒塌、朽壞。只有這心靈中的燈光,由一個人照亮另一個人,生生世世都不會止息。

如今,裝有現代設備的燈塔再毋須有人孤守其畔點燈,大小船隻也都配備了電子導航。可是燈塔猶存,依舊在夜色與霧氣中發光,指示一段又一段危險的海域。《潮騷》中燈塔守那樣的普通人,不必有大智慧、大學問,卻將別人的生命照亮,使人免於傾覆或凍餒。我生有幸,遇到幾位燈塔般的師友,尤其是在異鄉獨自打拚的歲月中,在我獨自於漆黑中摸索前行、飄搖不定時,他們的關懷、欣賞和督促就是一束暖光,在幾個關鍵時刻幫我把握住了航向,在一定程度上塑造了今天的我。可是,即便在我這艘船裝上現代導航和通訊設備之後,再次見到那幾座燈塔時,還是會凝神仰望,並從它的光輝中感受到與當初同樣的溫暖和慰藉。

.吳捷畢業於復旦大學新聞系,華盛頓大學(西雅圖)博士,現為美國某大學終身教授。作品散見於多份報刊。

最有名的大概是古代世界七大奇跡之一的亞歷山大燈塔,建於公元前三世紀埃及托勒密王朝,毀於地震,沒能留下影像。但在眾多的描述中,它照亮了整個地中海和古代史,它的名字pharos也在眾多歐洲語言中留下了深深痕跡。不知有沒有人數過,全世界一共有多少燈塔?只知道在日本這個島國,燈塔就有三千餘座。二十世紀五十年代的日本老電影《多少悲歡歲月》(喜びも悲しみも幾歲月),講的是一對燈塔守夫婦於二十五年間在全國十座燈塔之間轉任,北至北海道,南到長崎,其間嘗盡日本從發動戰爭到戰敗的苦辛。燈塔和海景本來就是孤獨和廣闊的美,益發烘托出個人被歷史和命運雨打風吹的悲涼。五十年代後期的日本剛剛溫飽,這部輾轉全國四島的電影也成了風光片,令當時尚無經濟能力旅遊的日本人大開眼界,成為一個時代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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